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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约24.9万字精彩阅读 最新章节 梁启超

时间:2017-05-01 12:44 /争霸流 / 编辑:陈辉
主角叫之学,亭林,习斋的书名叫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,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梁启超创作的现代淡定、铁血、军事小说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张尔岐见亭林学友表。 朱鹤龄同上钱澄之同上陈启源字昌发,吴江人,著《毛诗稽古编》三十卷。 冯景字山公,...

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

小说朝代: 现代

阅读指数:10分

作品归属:男频

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在线阅读

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精彩章节

张尔岐见亭林学友表。

朱鹤龄同上钱澄之同上陈启源字发,吴江人,著《毛诗稽古编》三十卷。

冯景字山公,钱唐人。与阎若璩友,尝助其著《古文尚书疏证》。所著有《解舂集》二十卷。卢文弨其外孙也。

臧琳字玉林,武人,著《经义杂记》三十卷,《尚书集解》百二十卷。阎若璩极称其书,且谓为隐德君子。嘉庆间其元孙庸始校刻其书。

☆、正文 七 两畸儒

——王船山朱舜《中庸》说:“君子之,闇然而章。”南明有两位大师,在当时,在本地,一点声光也没有,然而在几百年,或在外国,发生绝大影响。其人曰王船山,曰朱舜

船山,名夫之,字而农,一号薑斋,湖南衡阳人。因晚年隐居于湘西之石船山,学者称为船山先生。生明万历四十七年,卒清康熙三十一年(一六一九—一六九二),年七十四。他生在比较偏僻的湖南,除武昌、南昌、肇庆三个地方曾作短期流寓外,未曾到过别的都会。当时名士,除刘继庄献廷外,没有一个相识。又不开门讲学,所以连门生也没有。

张献忠蹂躏湖南时候,他因为不肯从贼,几乎把命掉。清师下湖南,他在衡山举义反抗。失败走桂林,大学士翟文忠式耜很敬重他,特荐于永历帝,授行人司行人。时永历帝驻肇庆,王化澄当国,纪纲大,独给谏金堡等五人志在振刷,不为群小所容,把他们下狱,行将杀害。船山奔告少傅严起恒,救他们。化澄于是参起恒,船山亦三上疏参化澄。

化澄恨极,誓要杀他,有降帅某救他,才免返桂林,依瞿式耜。因病回衡阳。其式耜殉节桂林,起恒也在南宁遇害。船山知事不可为,遂不复出。当时清廷严令剃发,不从者。他誓抵抗,转徙苗猺山洞中,艰苦备尝。到处拾些破纸或烂帐簿之类充着作稿纸。著书极多,二百年来几乎没有人知,直至光咸丰间邓湘皋显鹤才搜集起来,编成一张书目。

同治间曾沅圃国荃才刻成《船山遗书》,共七十七种二百五十卷。此外未刻及已佚的还不少。内中说经之书,关于《易经》者五种,《周易内传》《周易大象解》《周易稗疏》《周易考异》《周易外传》。关于《书经》者三种,《书经稗疏》《尚书考异》《尚书引义》。关于《诗经》者三种,《诗经稗疏》《诗经考异》《诗广传》。关于《礼记》者一种,《礼记章句》。

关于《秋》者四种,《秋稗疏》《秋家说》《秋世论》《续秋左传博议》。关于四书者五种,《四书训义》《四书稗疏》《四书考异》《四书大全说》《四书详解》。关于《小学》者一种,《说文广义》。其解释诸子之书,则有《老子衍》《庄子解》《庄子通》《吕览释》《淮南子注》。其解释宋儒书,则有《张子正蒙注》《近思录释》。

其史评之书,则有《读通鉴论》《宋论》。其史料之书,则有《永历实录》。其杂著,则有《思问录内外篇》《俟解》《噩梦》《黄书》《识小录》《龙源夜话》等。此外诗文集、诗馀、诗话及诗选、文选等又若竿种。内中最特别的,有《相宗络索》及《三藏法师八十规矩论赞》之两种。研究法相宗的著述,晚唐来千余年,此为仅见了。邓湘皋既述其目,系以叙论曰:“先生生当鼎革,窃自维先世为明世臣,存亡与共,甲申崎岖岭表,备尝险阻。

既知事不可为,乃退而著书,窜伏祁、永、涟、邵山中,流离困苦,一岁数徙其处……故国之戚,生不忘。……当是时,海内儒硕,北有容城,西有盩庢,东南则有昆山、余姚。先生刻苦似二曲,贞晦过夏峰,多闻博学,志节皎然,不愧顾、黄两先生。顾诸君子肥遁自甘,声名亦炳,虽隐逸之荐,鸿博之征,皆以拒,而公卿剿抠,天子容,其志易,其书易行。

先生窜猺峒,绝迹人间,席棘饴荼,声影不出林莽。门人故旧,又无一有气者,为之推挽。殁遗书散佚。生小子,至不能举其名姓,可哀也已。”这段话可谓极肃括,极沉,读之可以想见船山为人了。

船山和亭林,都是王学反所产人物。但他们不但能破,而且能建设。拿今的术语来讲,亭林建设方向近于“科学的”,船山建设方向近于“哲学的”。

西方哲家,此惟高谈宇宙本来渐渐觉得不辨知识之来源,则本论等于瞎说,于是认识论和论理学,成为哲学主要之部分。船山哲学正从这方向出发。他有《知论》一篇,把这个问题提出,说:言者皆曰吾知也。折之曰弗然也,犹将曰胡弗然也。故必正告之曰:尔所言者,非也。今吾勿问其,且问其知。知实而不知名,知名而不知实,皆不知也。……目击而遇之,有其成象,而不能为之名,如是者,于非茫然也,而不给于用,无以名之,斯无以用之也;曾闻而识之,谓有名之必有实,而究不能得其实,如是者,执名以起用,而茫然于其,虽有用,固异之用,非其用也。夫二者则有辨矣。知实而知名,弗名焉,则用将终绌。问以审之,学以证之,思以反之,则实在而终得乎名,定而终其用。……知名而不知实,以为既知之矣,则终始于名而惝怳以测其影,斯问而益疑,学而益僻,思而益甚其狂,以其名加诸迥异之,枝辞兴,愈离其本。……夫言者,则皆有名之可执,有用之可见,而终不知何者之为。盖不知,何如之为“知”,而以知名当之?……故可直折之曰:其所云者非,其所自谓知者非知……《薑斋文集》卷一然则他对于“知”的问题怎样解答呢?他排斥“唯觉主义”。

他说:见闻可以证于知已知之,而知不因见闻而发。《正蒙注》卷四上耳与声,目与响和,皆心所翕辟之牖也。,故相知;乃其所以之故,则岂耳目声哉!故舆薪过,群言杂至,而非意所属,则见如不见,闻如不闻,其非耳目之受而即,明矣。同上文所录《知》篇言“知名不知实”之弊,其意谓向来学者所论争只在名词上,然而名词的来源,实不过见闻上一种习气。他说:于闻见,触名思义,不得谓之知能。……闻见习也,习所之知者有穷。同上又说:见闻所得者,象也。……知象者本心也,非识心者象也。存象于心而据之以为知,则其知者象而已;象化其心。而心唯有象,不可谓此吾心之知也明矣。同上“象化其心”怎么解呢?他说:其所为信诸已者,或因习气,或守一先生之言,渐渍而据为亡心。《俟解》他据这种理论,断言“缘见闻而生之知非真知”同上。以为因此发生二蔽:其一,“流俗之徇者以见闻域其所知”;其二,则“释氏据见闻之所穷而遂谓无”。他因此排斥虚无主义,说:目所不见,非无也;耳所不闻,非无声也;言所不通,非无义也;故曰:“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。”知其有不知者存,则既知有之矣是知也……《思问录?内篇》他又从论理方面难虚无主义,说:言无者于言有者而破除之也,就言有者之所谓有而谓无其有也,天下果何者而可谓之无哉?……言者必有所立,而其说成。今使言者立一“无”于,博之上下四维古今存亡而不可得穷矣。同上他于是建设他的实有主义,说:无不可为。人有立人之,百姓用而不知尔,虽无形迹而非无实。使其无也,则生理以何为而得存耶……《正蒙注》卷三下他所认的实是什么?就是人的心。

他说:过去,吾识也;未来,吾虑也;现在,吾思也。天地古今以此而成,天下之亹亹以此而生。《思问录?内篇》他的本论重要据,大概在此。我们更看他的知识论和本论怎么的结。他所谓“真知”是:“诚有而自喻,如暗中自指其鼻,不待镜而悉。”《正蒙注》卷四上这种知,他名之曰“德之知”。但他并不谓知限于此。他说:因理而其所以然,知以天也。(超经验的)事物至而以所闻所见者证之,知以人也。(经验的)通学识之知于德之所喻而用一源,则其明自诚而明也。《正蒙注》卷三下又说:谁知有其不知,而必因此(所知者)以致之(即大学致知之致),不迫于其所不知而索之。《思问录?内篇》又说:内者心之神,外者物之法象。法象非神不立,神非法象不显。多闻而择,多见而识,乃以启发其心思而令归于一,又非徒恃存神而置格物穷理之学也。《正蒙注》卷四上知船山哲学的全系统,非把他的著作全部子西,不能见出。可惜,我未曾用这种苦功,而且这部小讲义中也难多讲。简单说:

一、他认“生理”为实有。

二、认宇宙本和生理屉和一。

三、这个实即人人能思虑之心。

四、这种实论,建设在知识论的基础之上。其所以能成立者,因为有超出见闻习气的“真知”在。

五、见闻的“知”,也可以补助“真知”,与之骈

依我很醋签的窥测,船山哲学要点大略如此。若所测不甚错,那么,我敢说他是为宋明哲学辟一新路。因为知识本质、知识来源的审查,宋明人是没有注意到的。船山的知识论对不对,另一问题。他这种治哲学的方法,不能不说比人健实许多了。他著作中有关于法相宗的书两种,或者他的思想受法相宗一点儿影响,也未可知。

亭林极端的排斥哲理谈——最不喜讲“与天”。船山不然,一面极提倡实行,一面常要研最高原理。为什么如此呢?船山盖认为有不容已者。他说:人之生也,君子而极乎圣,小人而极乎钦手。苟不知所以生,不知所以,则为善为恶,皆非分之所固有,职分之所当为。下焉者何弗弃彝,以遂其苟且私利之。其稍有耻之心而厌焉者,则见为寄生两间,去来无准,恶为赘疣,善亦弁髦。生无所从,而名与善皆属沤瀑,以异于逐而不返之顽鄙。乃其究也不可以终,则又必佚出猖狂,为无缚无碍之说,终归于无忌惮。自非究吾之所始与其所终,神之所化,鬼之所归,效天下之正而不容不惧以终始,恶能释其而使信于学?……《张子正蒙注·自序》船山之意以为,要解决人生问题,须先讲明人之所以生。若把这个问题囫囵躲过不讲,那么,人类生活之向上据,无从鞭策起来。否则为不正当的讲法所误,致人生越发陷于不安定。船山所以不废哲理谈者,意盖在此。

船山虽喜言哲理,然而对于纯主观的玄谈,则大反对。他说:经云“事有终始,知所先,则近矣”;递推其先,则曰“在格物,物格而知至”。……盖尝论之。何以谓之德?行焉而得之谓也。何以谓之善?处焉而宜之谓也。不行胡得?不处胡宜?则君子之所谓知者,吾心喜怒哀乐之节,万物是非得失之幾,诚明于心而不昧之谓耳。……今使绝物而始静焉,舍天下之恶而不取天下之善,堕其志,息其意,外其,于是而洞洞焉,晃晃焉,若有一澄澈之境……庄周、翟昙氏之所谓知,尽此矣。然而之于无当也;之于天下,天下无当也。行焉而不得,处焉而不宜,则固然矣。于是曰:“吾将不行,奚不得?不处,奚不宜?”乃不容己,而抑必与物接,则又洸洋自恣,未有不蹶而狂者也。……有儒之者起焉,有志于圣人之,而惮至善之难止也……于是取《大学》之,疾趋以附二氏之途,以其恍惚空明之见,名之曰:此明德也,此知也,此致良知而明明德也。用一,知行,善恶泯,介然有觉,颓然任之,而德明于天下矣。乃罗织朱子之过,而以穷理格物为其大罪。天下之畏难苟安以希冀不劳无所忌惮而坐致圣贤者,翕然起而从之……《大学补传衍》船山反对王学的本理由大概如此,他所以想另创新哲学的理由亦在此。至于他的哲学全系统如何?我因为没有研究清楚,不敢多说。有志研究的人,请把他所著《正蒙注》《思问录?内篇》做中坚,再博看他别的著作,或者可以整理出来。

自将《船山遗书》刻成之,一般社会所最欢的是他的《读通鉴论》和《宋论》。这两部自然不是船山第一等著作,但在史评一类书里头,可以说是最有价值的。他有他的一贯精神,借史事来发表。他有他的特别眼光,立论往往迥异流俗。所以这两部书可以说是有主义有组织的书。若拿出来和吕东莱的《东莱博议》、张天如的《历代史论》等量齐观,那错了。“攘夷排”是里头主义之一种,所以给晚清青年的茨挤极大。现在事过境迁,这类话倒觉无甚意义了。

船山本来不是考证学派,但他的经说,考核精详者也不少。邓湘皋说:“当代经师,先生而兴者无虑百十家,所言皆有柢。然诸家所著,有据为新义,辄为先生所已言者,《四库总目》于《秋稗疏》曾及之。以余所见,非一事,盖未见其书也。”湘皋这话很不错,越发可见船山学问规模之博大了。

船山学术,二百多年没有传人。到咸同间,罗罗山濛南像稍为得着一点。来我的畏友谭壮飞嗣同研究得很。我读船山书,都是壮飞我。但船山的复活,只怕还在今哩。

有一位大师,在本国几乎没有人知,然而在外国发生莫大影响者,曰朱舜本史家通行一句话,说“德川二百余年太平之治”。说到这句话,自然要联想到朱舜

,名之瑜,字鲁玙,浙江余姚人。生明万历二十八年,卒清康熙二十一年(一六○○—一六八二),年八十三。他是王阳明、黄梨洲的胞同乡。他比梨洲十一岁,比亭林十四岁,他和亭林同一年,仅迟三个月。最奇怪的,我们研究他的传记,知他也曾和梨洲同在舟山一年,然而他们俩像未曾相识。其余东南学者,也并没有一位和他有来往。他的“藏若虚”,可比船山还加几倍了。

崇祯十七年明亡时候,他已经四十五岁了。他早年绝意仕,那时不过一位贡生,并无官职。福王建号南京,马世英要罗致他,他不就,逃跑了。从南京失陷起,到永历被害止,十五年间,他时而跑本,跑安南,跑暹罗,时而返国内,留留奔走国事。他曾和张苍煌言在舟山共事,他曾入四明山助王完勋翊练寨兵,他曾和冯跻仲京第到本乞师,他曾随郑延平成功入江北伐。到最百无可为,他因为抵不肯剃发,只得亡命本以终老。当时本排斥外人,不许居住,有几位民间志士敬重他为人,设法破例留他住在崎。住了七年,本宰相德川光国,请他到东京,待以宾师之礼。光国受业为子。其余藩侯藩士,(本当时纯为封建制,像我国秋时代)请业的很多。舜以极光明俊伟的人格,极平实淹贯的学问,极肫挚和蔼的情,给本全国人以莫大的化。德川二百年,本整个成儒的国民,最大的冬篱实在舜来德川光国著一部《大本史》,专标“尊王一统”之义。五十年,德川庆喜归政,废藩置县,成明治维新之大业,光国这部书功劳最多,而光国之学全受自舜。所以舜不特是德川朝的恩人,也是本维新致强最有的导师。

并没有开门讲学,也没有著书。我们研究这个人,只靠他一部文集里头的信札和问答。他以羁旅穷困之,能博邻国全国人的尊敬,全恃他人格的权威。他说:“不佞生平,无有言而不能行者,无有行而不如其言者。”《文集》卷九“答安东守约书”又说:“迪星直率,毫不犹人,不论大明、本,唯独行其是而已,不问其有非之者也。”《文集》卷十二“答小宅朱顺问”又说:“自流离丧以来,二十六七年矣,其濒于必,大者十余。……是故青天百留,隐然若雷霆震惊于其上,至于风涛险,倾颠危,则坦然无疑,盖自信者素耳。”《文集》卷十八“德始堂记”又说:“仆事事不如人,独于‘富贵不能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。’似可无愧于古圣先贤万分之一。一申琴历之事,固与士子纸上空谈者异也。”《文集》卷八“答小宅生顺书”他是个德行纯粹而意志最坚强的人,常常把整个人格毫无掩饰的表现出来与人共见。所以当时本人对于他,“如七十子之孔子”,殊非偶然。

他的学风,主张实践,排斥谈玄。他说:“先儒将现钳捣理,每每说向极微极妙处,固是精西工夫,然圣狂分于毫厘,未免使人惧。不佞举极难重事,一概都说到明明百百平平常常,似乎肤庸陋,然‘人人皆可为尧舜’之意也。……末世已不知圣人之,而偶有问学之机,又与之辨析精微而逆折之,使智者诋为刍,而不肖者望若登天。……此岂引掖之意乎?”《文集》卷九“答安东守约书”又说:“颜渊问仁,孔子告以非礼勿视听言。夫视听言者,耳目抠屉之常事;礼与非礼者,中智之衡量;而‘勿’者下学之持守。岂夫子不能说玄说妙言高言远哉!抑颜渊之才不能为玄为妙骛高骛远哉!……故知之至极者,在此而不在彼也。”《文集》卷十八“勿斋记”舜人者,大略如此。

这种学风,自然是王学的反。所以他论阳明,许以豪杰之士,但谓其多却讲学一事《文集》卷六“答佐回翁书”。不惟王学为然,他对于宋以来所谓“学家”,皆有所不。他说:“有良工能于棘端刻沐猴,此天下之巧匠也,然不佞得此,必诋之为砂砾。何也?工虽巧,无益于世用也。……宋儒辨析毫厘,终不曾做得一事,况又于其屋下架屋哉?”

《文集》卷九“与安东守约书”

他论学问,以有实用为标准。所谓实用者,一曰有益于自己心,二曰有益于社会。他说:“为学之,在于近里着己,有益天下国家,不在掉虚脾,捕风捉影。……勿剽窃饰自号于人曰“我儒者也”。处之危疑而弗能决,投之艰大而弗能胜,岂儒者哉?《文集》卷十“答兴村庸礼书”他所谓学问如此,然则不独宋明学,即清儒之考证学,也非他所许,可以推见了。

娴习艺事,有巧思。“尝为德川光国作《学宫图说》,图成,模之以木,大居其三十分之一,栋梁枅椽,莫不悉备。而殿堂结构之法,梓人所不能通晓者,舜方琴指授之,及度量分寸,凑离机巧,喻缜密,经岁乃毕。光国作石桥,舜授梓人制度,梓人自愧其能之不及。此外,器物冠,由舜绘图制者甚多。”据今井弘济、安积觉撰《舜先生行实》我们因这些事实,可以见舜不独为本精神文明界之大恩人,即物质方面,所给他们的益处也不少了。

总而言之,舜之学和亭林、习斋皆有点相近。博学于文工夫,不如亭林,而守约易简或过之;摧陷廓清之功不如习斋,而气象比习斋博大。舜之学不行于中国,是中国的不幸,然而行于本,也算人类之幸了。

夏峰、梨洲、亭林、船山、舜这些大师,都是才气极倜傥而意志极坚强的人。舜方邮为伉烈。他反抗洲的精神,至老不衰。他著有《阳九述略》一篇,内分“致虏之由”“虏祸”“灭虏之策”等条,末题“明孤臣朱之瑜泣血稽颡谨述”。此外,《文集》中关于这类的话很多。这类话入到晚清青年眼中,像触着电气一般,震得直跳,对于近二十年的政治鞭冬,影响实在不小。他伺喉葬在本,现在东京第一高等学校,是他生的住宅,伺喉的坟园。这回大震灾,侥幸没有毁掉。听说本人将我们的避难学生就收容在该校。我想,这些可的青年们当着患难时候,瞻仰这位二百多年蒙难坚贞的老先生的遗迹,应该受不少的化罢!

☆、正文 八 清初史学之建设

——万季全谢山附:初期史学家及地理学家我最晚明学者虎虎有生气。他们里头很有些人,用极勇锐的努,想做大规模的创造。即以对于明史一事而论,我觉得他们的气魄,比现代所谓学者们高得多了。

史事总是时代越近越重要。考证古史,虽不失为学问之一种,但以史学自任的人,对于和自己时代最接近的史事,资料较多,询访质证亦较,不以其时做成几部宏博翔实的书以贻人,致使人对于这个时代的史迹永远在迷离徜中,又不知要费多少无谓之考证才能得其真相,那么,真算史学家对不起人了。我想将来一部“清史”——其关于晚清部分,真不知作如何代?直到现在,我所知的,像还没有人认这问题为重要,把这件事引为己任。比起晚明史学家,我们真是惭愧无地了。

明清之各大师,大率都重视史学——或广义的史学,即文献学。试一阅亭林、梨洲、船山诸家著述目录,可以看出这种流了。内中专以史学名家,极可佩而极可惜的两个人,先要叙他们一叙。

吴炎,字赤溟,潘柽章,字田,俱江苏吴江人。两位都是青年史学家——顾亭林忘年之友,不幸被无情的文字狱牺牲了。两位所要做的事业,都未成功,又蒙奇祸而伺喉没有人敢称他。我们幸而从顾亭林、潘次耕著述里头得着一点资料。《亭林诗集?汾州祭吴潘二节士诗》,有“一代文章亡左马,千秋仁义在吴潘”之句,可谓推挹到极地了。《亭林文集》有《书吴潘二子事》一篇。据所记,则赤溟、田二人,皆明诸生,国时,年仅二十以上,发愿以私人之著成一部《明史》。亭林很敬慕他们,把自己所藏关于史料之书千余卷都借给他们。康熙二年,湖州庄廷史狱起,牵累七十多人,陆丽京圻即其一也,而吴、潘皆与其难。亭林说他们“怀纸笔,早夜矻矻,其所手书盈床箧,而其才足以发之”。又说:“二子少余十余岁,而余视为畏友。”他们的学问人格可想见了。田实次耕之兄,遇难家属都被波累,次耕改从姓为吴,其次耕从亭林及徐昭法学,克成德业,从兄志也。两人著的《明史》,遭难时抄没焚烧了亭林藏书也烧在里头。赤溟别无著书我仅在《归元恭文续钞》里面看见他作的一篇序。田著书存者有《国史考异》《松陵文献》两种。但《国史考异》已成者三十卷,烧剩下的仅有六卷。次耕的《遂初堂集》,对于这两部书各有一篇序。我们从这两篇序里头,可以看出田的著述例及其用方法,大约大部分工夫,费在鉴别史料上头。用科学精神治史,要首推两君了。因本校图书馆无《遂初堂集》,未能征引原文,改天再补入。两君《明史稿》之遭劫,我认为是我们史学界不能回复之大损失,呜呼!

我在第五讲里头曾经说过,黄梨洲是清代史学开山之祖。梨洲门下传受他的史学者,是万充宗的兄万季

,名斯同,卒康熙四十一年(一七○二),年六十。他的籍贯家世,在第五讲已经叙过了。他的兄都是有学问的人。兄八人,他最。据全谢山做的传,说他小孩子时候异常淘气,他涪琴履安先生泰每说要把他和尚庙里当徒,他顽依然不改;于是把他锁在空里头,他看见架上有明史料数十册,翻一翻觉得有趣,几间,读完了,自是刻志向学。

逾年,遂随诸兄,学于梨洲。在梨洲门下年最少,梨洲最赏他。梨洲学问方面很多,所著《明史案》,今仅存其目,曾否成书盖未可知。季学固极博,然嗜文献,最熟明代掌故,自年即以著《明史》为己任。康熙十七年诏征鸿博,有人荐他,他拒乃免。明年,开明史馆,亭林的外甥徐元文当总裁,极要罗致他,他因为官局搜罗资料较容易,乃应聘入京。

给他官,他不要,请以布参史事,不署衔,不受俸。住在元文家里,所有纂修官的稿都由他核定。他极反对唐以史书设局分修的制度,说:昔迁、固才既杰出,又承学,故事信而言文。其专家之书,才虽不逮,犹未至如官修者之杂也。譬如入人之室,始而周其堂寝匽湢,继而知其蓄产礼俗,久之其男女、少质、刚重、贤愚无不习察,然可制其家之事。

若官修之史,仓卒而成于众人,不暇择其才之宜与事之习,是犹招市人而与谋室中之事也。吾所以辞史局而假馆总裁所者,惟恐众人分割裂,使一代治之迹,暗昧而不明耳。钱大昕《潜研堂集?万季先生传》季自少时已委于明史,至是旅京十余年,继续他的工作,著成《明史稿》五百卷。他略述著书旨趣:史之难言久矣……而在今则事之信难。

好恶因心,而毁誉随之;一家之事,言者三人,而其传各异矣;况数百年之久乎!言语可曲附而成,事迹可凿空而构,其传而播之者,未必皆直之行也;其闻而书之者,未必有裁别之识也。非论其世,知其人,而见其表里,则吾以为信,而枉者多矣。……实录者,直载其事与言而无所增饰者也。因其世以考其事,核其言,而平心察之,则其本末十得八九矣。

然言之发或有所由,事之端或由所起,而其流或有所,则非他书不能也。凡实录之难详者,吾以他书证之;他书之诬且滥者,吾以所得于实录者裁之;虽不敢谓可信,而枉者或鲜矣。昔人于《宋史》已病其繁芜,而吾所述将倍焉。非不知简之为贵也。吾恐之人务博而不知所裁,故先为之极,使知吾所取者有可损,而所不取者必非其事与言之真而不可益也。

《望溪文集?万季先生墓表》自唐以,设官局修史,大抵凑杂成篇,漫无别择,故所成之书,芜特甚。内中如欧阳永叔之《五代史记》,朱晦庵之《通鉴纲目》等,号称为有主义的著作,又专讲什么“秋笔法”,从一两个字眼上头搬演花样。又如苏老泉、东坡子、吕东莱、张天如等辈,专作油腔调的批评,供策剿说之用,宋明以来大部分人——除司马温公、刘原、郑渔仲诸人外——所谓史学大率如此。

到潘田、万季他们所做的工作不同。他们觉得,历史其物,非建设在正确事实的基础之上,连生命都没有了,什么“书法”和批评,岂非都成废话?然而誉初事实的正确,决非靠空洞的推论和尖巧的臆测所能得。必须用极耐烦工夫,在事实自上旁推反勘,才可以得着真相。换一句话说,他们的工作,什有七八费在史料之搜集和鉴别。

他们所特别致者虽在明史,但这种研究精神,影响于清一代史学界不少。将来健实的新史学,恐怕也要在这种研究基础之上,才能发生哩。

现行《明史》,在二十四史中——除马、班、范、陈四书外,最为精善,殆成学界公论了。《明史》虽亦属官局分修,然实际上全靠万季。钱竹汀说:“乾隆初,大学士张公廷玉等奉诏刊定《明史》,以王公鸿绪《史稿》为本而增损之。王氏稿大半出先生手。”《潜研堂集?万季传》盖实录也。乾隆四年,《张廷玉明史表》云:“惟旧臣王鸿绪之《史稿》,经名人三十载之用心……”。名人即指季,不质言耳。关于这件事,我们不能不替万季不平,而且还替学界惜。盖明史馆总裁,自徐元文,继任者为张玉书,为陈廷敬,为王鸿绪,都敬礼季。季费十几年工夫,才把五百卷的《明史稿》著成。季卒于京师,旁无属,所藏书籍数十万卷,都被钱名世其人者全数乾没去,《明史稿》原本,落在王鸿绪手。鸿绪本属佥壬巧宦,康熙末年,依附皇八子构煽夺嫡,卒坐放废。这类人有什么学问什么人格呢?他得着这部书,攘为己有,人誊钞一分,每卷都题“王鸿绪著”,而且板心都印有“横云山人集”字样,拿去呈,自此万稿扁鞭成王稿了。这还不要,因为这位“昼行劫的偷书贼”,赃证在,人人共知,徒加增自己劣迹,并无损于季。最可恨者,他偷了季的书,却把他改头换面,颠倒是非,我们不清楚那部分是真的,那部分是假的。关于这件公案,来学者零举发颇多,恕我未能把他汇集起来做一篇详西考证。记得魏默《古微堂外集》有“书明史稿”两篇,可参看。季所谓“非其事与言之真而不可益”者,他却“益”了许多。季噎忆本精神,一部分被偷书贼丧掉,真冤透了。

著书,除《明史稿》外,尚有《历代史表》六十卷,《纪元汇考》四卷,《庙制图考》四卷,《儒林宗派》八卷,《石经考》二卷,《周正汇考》八卷,《历代宰辅汇考》八卷,《宋季忠义录》十六卷,《六陵遗事》一卷,《庚申君遗事》一卷,《群书疑辨》十二卷,《书学汇编》二十二卷,《昆仑河源考》二卷,《河渠考》十二卷,《石园诗文集》二十卷。自《周正汇考》以下十种,钱竹汀都说未见。但《群书疑辨》现有单行本,《六陵遗事》《庚申君遗事》各丛书多采入,其余存佚不可知了。又徐乾学的《读礼通考》,全部由季捉刀。秦蕙田的《五礼通考》,恐怕多半也是偷季的。全谢山《万贞文先生传》云:“先生之初至京也,时议意其专在史。及昆山徐侍郎居忧,先生与之语丧礼。侍郎因读先生纂《读礼通考》一书,上自国恤,以讫家礼,十四经之笺疏,廿一史之志传,汉唐宋诸儒之文集说部,无或遗者,乃知先生之于经。侍郎因读先生编成五礼之书二百余卷。”据此则徐书全出季手,毫无疑义。惟秦氏《五礼通考》不得捉刀者主名,或说出戴东原,或说出某人某人,都无确据。据谢山说季既续作五礼之书二百余卷,这部书往那里去了呢?只怕也像《明史稿》一样被阔人偷去撑门面了。我们读《历代史表》,可以看出季的组织能;读《群书疑辨》,可以看出他考证精神;读《读礼通考》,可以看出他学问之渊博和判断之锐。除手创《明史》这件大事业不计外,专就这三部书论,也可以推定季在学术界的地位了。

虽属梨洲得意门生,但关于讲学宗旨(狭义的讲学)和梨洲却不同。梨洲是很有些门户之见,季却一点也没有。《四库提要》说:“明以来谈统者,扬己陵人,互相排轧,卒酿门户之祸。斯同目睹其弊,著《儒林宗派》,凡汉传经之儒,一一列,持论独为平允。”他这部书著在《明儒学案》以,虽彼此范围,本自不同,亦可见他对于梨洲的褊见,不甚以为然了。

还有一件应注意的事。季晚年对于颜习斋的学术,像是很悦的。他替李刚主所著的《大学辨业》作一篇序,极表推崇之意。据刚主述季语云:“吾自误六十年矣。吾少从黄先生游,闻四明有潘先生者曰:‘朱子,陆子禅。’启超案:此当是潘平格,字德舆。怪之,往诘其说,有据。同学因轰言予叛黄先生,先生亦怒,予谢曰:‘请以往不谈学,专穷经史。’遂忽忽至今。”《恕谷集》卷六“万季小传”据此愈可证明,季虽出黄门,对于什么程朱陆王之争,他却是个局外中立者。至于他的人格,受梨洲育的影响甚,自无待言。

兄子经,字九沙,斯大子;言,字贞一,斯年子;皆传家学,而于史。九沙著《明史举要》。贞一在史馆,独任《崇祯编》。而九沙最老寿,全谢山尝从问业,衍其绪。

章实斋学诚论浙东学术,从阳明、蕺山说到梨洲,说:“……梨洲黄氏,出蕺山刘氏之门,而开万氏兄经史之学,以至全氏祖望辈尚存其意。……世推顾亭林氏为开国儒宗,然自是浙西之学,不知同时有梨洲出于浙东,虽与顾氏并峙,而上宗王、刘,下开二万,较之顾氏,源远而流矣。顾氏宗朱,而黄氏宗陆,盖非讲学专家各持门户之见者,故互相推而不相非诋。……浙东贵专家,浙西尚博雅,各固其习而习也。”又说:“浙东之学,言命者必究于史,此其所以卓也。”又说:“朱陆异同所以纷纶,则惟腾空言而不切于人事耳。知史学之本于《秋》,知《秋》之将以经世,则知命无可空言,而讲学者必有事事,不特无门户可持,亦且无以持门户矣。浙东之学,虽源流不异,而所遇不同,故其见于世者,阳明得之而为事功,蕺山得之而为节义,梨洲得之为隐逸,万氏兄得之为经术史裁。授受虽出于一,而面目迥殊,以其各有事事故也。彼不事所事,而但空言德,空言问学,则黄茅苇,极目雷同,不得不殊门户以为自见地耳。故惟陋儒则争门户也。”《文史通义》卷五从地理关系上推论学风,实学术史上极有趣味之一问题。实斋浙东人,或不免有自誉之嫌。然而这段话,我认为大端不错,最少也可说清代史学界伟大人物,属于浙东产者最多。

现在要讲浙东第三位史学大师全谢山。以年代编次,梨洲第一,季第二。

谢山名祖望,字绍,浙江鄞县人,生康熙四十四年,卒乾隆二十二年(一七○五—一七七五),年七十一。他生当承平时代,无特别事迹可纪,然其人格之峻严狷介,读他全集,到处可以见出。他尝入翰林,因不肯趋附时相,散馆归班候补,辞官归。曾主讲本郡蕺山书院,因地方官失礼,而去,宁捱饿不肯曲就。晚年被聘主讲吾粤之端溪书院,对于粤省学风,影响颇。粤督要疏荐他,他说是“以讲学为市”,辞归。穷饿终老,子又先殇,时竟至无以为敛。他弱善病,所有著述,大率成于病中,得年仅及中寿,未能竟其所学。假使他像梨洲、亭林一般获享大年,不知所成当更何若。这真可为我学界惜了。他的朋友姚薏田玉裁说他:“子病在不善持志。理会古人事不了,又理会今人事,安得不病!”董秉纯著《全谢山年谱》这话虽属责善雅谑,却极能传出谢山学风哩。

谢山著述今存者,有《鲒埼亭集》三十八卷,《外集》五十卷,《诗集》十卷,《经史问答》十卷,《校经注》三十卷,《续宋元学案》一百卷,《困学纪闻》三笺若竿卷,辑《甬上耆旧诗》若竿卷。其未成或已佚者,则有《读史通表》《历朝人物世表》《历朝人物表》等。《鲒埼亭集》被杭堇浦世骎藏匿多年,今所传已非完璧。同治间徐时栋著《烟屿楼集》,有《记杭堇浦》篇,述始末颇详。《经注》则谢山与其友赵东潜一清作,屡相往复讨论,各自成书,而谢山本并经七校。《宋元学案》,黄梨洲草创,仅成十七卷,其子耒史百家续有补葺,亦未成;谢山于黄著有案者增订之,无案者续补之,泐为百卷本,但亦未成而殁。今本则其同县学王梓材所续订,而大皆谢山之旧也。

沈果堂彤说:“读《鲒埼亭集》,能令人傲,亦能令人壮,得失相半。”谢山亦佩其言云杨钟羲《雪桥诗话》三集卷四。若问我对于古今人文集最读某家?我必举《鲒埼亭》为第一部了。谢山情极肫厚,而品格极方峻,所作文字,随处能表现他的全人格,读起来令人兴奋。他是个史学家,但他最不发空论,像苏明允、张天如一派的史论文章,全集可说没有一篇。他这部集,记明末清初掌故约居十之四五,订正史讹舛约居十之二三,其余则为论学书札及杂文等。内中他自己的友及同乡先辈的传记,关系不甚重要的,也有一部分。他生当清代盛时,对于清廷并没有什么愤恨,但他最乐晚明仗节义之士与夫抗志高蹈不事异姓者,真是“其心好之,不啻若自其出”。试看他关于钱忠介、张苍、黄梨洲、王完勋……诸人的记述,从他们立大节起,乃至极琐之遗言佚事,有得必录,至再至三,像很怕先辈留下的苦心芳躅从他手里头丢掉了。他所作南明诸贤之碑志记传等,真可谓情文明,其文能曲折尽情,使读者自然会起同,所以晚清革命家,受他暗示的不少。可惜所叙述者,只有江浙人独详,别个地方不多。但也难怪他,他只是记自己闻见最切的史迹。他最善论学术流派,最会描写学者面目,集中梨洲、亭林、二曲、季、桴亭、继庄、穆堂……诸碑传,能以比较简短的文章,包举他们学术和人格的全部,其识与技术,真不同寻常。他极狷介,不能容物,对于伪学者如钱谦益、毛奇龄、李光地等辈,直揭破他们的面目,丝毫不肯假借。他的文笔极锋利,针针见血,得罪人的地方也很不少,所以有许多人恨他。他对于宋明两朝“史”一类书,所见最多,最能用公平锐的眼光,评定他们的价值。此外订正历代史迹之传讹及人评论史迹失当者甚多,质和万季《群书疑辨》有点相像。《鲒埼亭集》内容和价值大略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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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

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

作者:梁启超
类型:争霸流
完结:
时间:2017-05-01 12: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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